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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德镇

本文选自雪小禅《我只向美好的事物低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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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德镇不如想象的好，败了的花儿一样。

大器成景， 厚德立镇。这八个字好。到底是千年瓷都， 一下高速便看到公路两侧路灯全是瓷器所制，又有两侧高塔，亦是瓷器烧制而成。其实与景德镇， 是久别重逢矣。喜欢瓷器、陶、青铜器…… 年代越久，它们散发出的气息越朴素、敦厚、光泽黯淡，但气韵动人。曾在宋代一件汝窑的小碗前不能动弹， 又偏喜欢那擦了苏麻离青的青花瓷。宋徽宗做皇帝未必专业，却是艺术家，书画自成一派，瘦金体有天生贵气， 对陶瓷的贡献更让人钦慕。雨破天青色的瓷品， 有着少女一样的羞涩与动人。

去看景德镇的古窑，就那么突然重逢了。再也不见那样的古窑了， 一砖一瓦砌成，偌大的窑，一眼望去，却有朴素的大气与温暖，哪个器皿放在哪里全有定数，大小高矮自有远近高低。木材烧制，不同现在的电与天然气，烧一窑要用八吨马尾松。松木火旺，油脂多，烧起来噼啪作响。

把窑人是顶重要的人，一口唾沫啐上去，便知火候如何，前半夜要慢火，后半夜要紧火——那所有一切，全是天机。明明是一样的时辰一样的火，换一个人烧，或者就是一窑废品。而有时老天恩赐，亦烧出窑变神品。这烧制过程本有天意在身，像人的命数，每一件瓷器，自有它的命数，成为千古珍品还是残瓷破片，全是天意。

古窑用马尾松烧的瓷器，像用柴火做的饭，有一种慢火炖烧出的糯香。后来用天然气烧制的瓷器，似批量生产的方便面，味道类似，而母亲用柴火做成的汤， 每一锅都味道不同。这样的古窑每年只烧一次到两次，因为马尾松太贵了。更何况，那样古老而漫长的烧制过程，效率太低。民间工艺就这样一点点丧失掉，可惜。

又去看一只碗的形成过程，居然要有 72 道工序。最喜那成了胎的碗，还未被烧制，还未有光亮，还有土陶的憨厚与动人，一排排放在架子上晾晒，像等待出嫁的少女，像早春含苞的花，美得清澈动人。

也喜那景德镇老青花图案，那画图案的人随手涂抹，却是景德镇百姓最日常的用碗。贾说，她们小时候就是用的这种碗，那时好多道路都是老瓷盘铺的，随便一片可能就是明代或清代的，没人要。当然后来也值钱了，却都没有了，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，没人拿那些东西当成个好东西……贾漂亮得惊人，睫毛长得像假的。她一天要换几次衣服，每次陪我都惊艳出场，仿佛就要连天地都震动一样。

她带我去吃景德镇乡野菜，有一盘炒栀子花分外惊心。先把栀子花采了，晾干，再上锅蒸之，之后佐以葱、姜、辣椒炒之，味道鲜美。中国人在吃上的勇气惊天动地，栀子花纯净得似少年初恋，忽然加上烹调， 就有了人到中年的意味。

人到中年， 再忆初恋， 就不再是青涩的感觉， 淡然一笑， 过去了也就过去了……南方饮食精细动人，仿佛什么都可以拿来炒。贾说西瓜皮炒来也香，要皮和瓤之间那层，然后晾晒至半干，有了咬劲儿再炒，辣椒一定要放……橘子皮也可以炒来吃，切成细丝，用热水泡上几遍，去掉橘子的腥味与湿味，加上木耳、香菇、辣椒、葱、姜、蒜，炒出来是极香的。但一定要用南方的沙糖橘。北方橘不可以。我与贾讨教了很多野菜的做法，春日灿灿中，竟觉得好光阴原来是可以虚度的。

又一天，贾带我去吃苍蝇馆子。在景德镇步行街里面，不起眼的小店，脏而乱，店主是小夫妻，好眉好眼地笑着。男人是厨师，炒了碱水枇杷、莴笋炒腊肉，又做了石锅鱼，都香极了。

特别是碱水枇杷，他说是朱元璋打仗时吃的，面是用稻草灰水和的， 有碱性，不易坏。也从来没吃过那么动人的莴笋。其实是莴笋干，然后泡开，加上腊肉的甜香，居然是绝配。

我夸奖男人炒菜香，他倚着门框，点了烟笑 ：“我每天只做三桌菜， 小本生意，不赊账。与老婆每日相守，感情好，也不图发什么大财，特别知足……”他抽着烟，一脸恬淡幸福，他妻子哄着孩子。他问我一个北方人怎么那么能吃辣呢？

我笑着说 ：“特别能吃辣，能吃变态辣呢。”他转身进了厨房 ：“来， 你吃吃我自己做的辣椒酱，我媳妇说辣极了……”我夹了尝了，果然辣。

“好吃。”我说。

他立刻去找塑料袋，然后说 ：“带上带上，带到北京去吃。”我看他一眼，他突然羞涩一笑 ：“你不要嫌弃才好。”他又给我讲哪些菜荤油炒哪些菜素油炒……一个热爱厨艺又热爱生活的男人，在小城，过着自足的生活，多好。

来景德镇，最难忘记的不仅有古窑，亦有这个苍蝇馆的小厨师。

一场大型文化戏曲节目《擂响中华》即将打响梨园之都、戏曲名城西安。雪小禅老师将在5月21日录制的《擂响中华》群英巅峰对决中担任评委，用温暖禅意的语言，与戏曲再一次相逢。

《擂响中华》于8月1日起晚8：20于西安广播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与丝路频道并机首播。

连播12天

敬请期待

作者简介

雪 小 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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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微博：@ 雪小禅

公众号： 雪小禅 | 禅园听雪

畅销书作家，知名文化学者，中国慢生活美学代言人。曾获第六届老舍散文奖、首届孙犁文学奖等多个奖项。被评为“中国移动”大学讲座形象大使，“中国青年论坛”北京大学讲座嘉宾。担任山西卫视《伶人王中王》、《人说山西好风光》电视评委。雪小禅【禅园听雪】系列珍藏邮品，是中国邮政首次发行作家封片系列产品。

迷恋戏曲，曾任教于中国戏曲学院，被称为“大学生心中的作家女神”。同时被南京航空航天大学、北航等多所名校聘为＂导师＂。对传统文化、戏曲、美术、书法、收藏、音乐、茶道均有自己独到的审美与研究。

代表作：《繁花不惊 银碗盛雪》、《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》、《惜君如常》、《我只向美好的事物低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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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宾简介

木棉

朗诵爱好者，热爱生活，喜欢用声音传递情感、记录心情。喜欢诵读带给人的快乐和享受！喜欢有温度并传播温度的人。

雪小禅全新原创随笔集

《我只向美好的事物低头》

所有美的事物，

都值得慢慢思量，一生珍赏。

我们来这世间相逢，只为向美好低头。

有趣的灵魂终会相遇，

就像你等到我，而我等到你。

谨以此书向生活致敬，

重新定义中国式的理想生活。

用充满人性温暖的耕作，抵御世俗的粗糙。

《我只向美好的事物低头》

《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》

《惜 君 如 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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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行主编：邱 木

艺术总监：史 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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